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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火炉"武汉  

2009-07-08 22:55:50|  分类: 话说武汉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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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中学的时候听地理老师讲课,得知在烟波浩淼的扬子江上,有三座以“火炉”而闻名的城市:重庆、武汉和南京。没想到,几年后我会走进这三大“火炉”之一的武汉,在经受革命大熔炉锻炼的同时也经历着大自然“火炉”的考验。

那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期,我们几个女兵住在部队机关大院宿舍楼的一个单元里。那个时候,没有空调、没有电扇,甚至连扇子都没有,为了防蚊子,晚上还要钻到帐子里。武汉的夏天以闷热著称,不仅温度高,而且湿度大。让人难受的不是那摄氏38、9度的高温酷热,而是那种潮湿闷热的感觉。更让人受不了的是武汉的晚上比白天还热,这是武汉“热”的特色。白天还有南风吹着,可到了晚上,空气就像静止了一般,树上的叶子纹丝不动。武汉的夏天,温差很小,低温很高。白天36℃,晚上31℃的情况司空见惯。在这样的气温下钻进蚊帐,可想而知,那就是睡在一个名副其实的蒸笼里。亏得那时候年轻,瞌睡大,再热的天,困了也是照睡不误。只是,半夜里常常被热醒。每当热得睡不着的时候,就跑到卫生间,打开淋浴,冲上一阵子凉水。待身体稍微凉爽点儿之后,钻进帐子再接着睡。往往是一觉醒来,凉席上留下的是一个完整的、湿漉漉的人形印记。现在回想起来,真是佩服年青时的耐热力。

那个时候,“火炉”武汉还有一道人文景观,那就是武汉市民的街头纳凉。每天傍晚,当照耀了一天的太阳恋恋不舍地缓缓落下之后,武汉的大街小巷,家家户户便忙碌起来。首先是下班回家的人们慌着背竹床、扛木板、拎躺椅,到门前的敞地上、马路边,抢位子、占地方。然后,一盆接一盆地朝着床上、地下泼水,起初洒得地上直冒热气,待水浇得多了,地温便慢慢降了下来。吃完晚饭、洗完澡,一家老小夹着凉席被单,拿着大浦扇,汲着拖鞋、女的着汗衫、男的打赤膊,而男女都穿着那种宽裤角的大花裤头,晃晃悠悠地走到自己的“领地”上。小孩子们在竹床上嬉闹玩耍、妇女们坐在一起聊天、男人们围在一旁下棋,老人们则泡上一杯清茶,躺在竹靠椅上慢慢地品味……那是人们最休闲、最惬意的时光了!

说起“火炉”武汉的热,作家池莉在《武汉的夏天》一文里描述得唯妙唯俏。我们不妨一起来欣赏一下:

“武汉夏天的热,好像尽人皆知。到底有多热?热到什么程度?热得有多么难受?武汉人倒没有外地人表达得传神。

著名经济学家于光远先生问我:现在武汉的夏天热吧?我答:热。于光远先生说:热得怎样?我答:摄氏42度的高温连续几个星期。于光远先生笑着摇头,讲述了这么一段往事:

1956年的夏天,于光远先生应邀去武汉作报告。武汉三镇,数武昌凉快一些,有偌大的东湖,有几十所大专院校,校园都搞绿化,因此武昌比汉口汉阳都要凉快。报告就安排在武昌讲。那个时候,大礼堂一般都没有空调设备,电扇也不多,吹出来的还是热风,所以报告就安排在室外进行。

到了作报告的时候,于光远先生一看,是在东湖的游泳池里。于光远先生坐在游泳池边沿讲话,听报告的人黑压压一片,都站在游泳池里。听的人倒不错,唯独热坏了于光远先生一个人。于光远先生走遍天南海北,如今已八十多岁,所经历的最热也就是武汉的这一次了。

另一个朋友,北方人,大夏天不幸被派到武汉出公差。临行前害怕武汉的热,找到武汉人打听,去了武汉住哪里比较凉快?人告诉他如果是出公差住不起大饭店,最好就住长江边的招待所,江边总是比较凉快的。

朋友来到武汉,果然就寻到长江边上的一家招待所住宿。到了晚上,又热又闷,人躺下不一刻,草席上就是一个人的印迹,汗水洇的。电扇打开,热风烫面,只好关掉,一夜辗转,痛苦难当。第二天的晚上,朋友困极累极,来到长江边上,只见江边坐满了乘凉的人,他也试着坐坐,不行,依然是热得要命,且还有蚊虫叮咬。万般无奈,朋友急中生智:到长江里头去睡。朋友寻来一段绳索,再连接上自己的皮带,一头系在江岸的铁锚上,一头套住自己的脖子,人就坐进江水里,在水面露出鼻孔呼吸,这样才迷迷糊糊地得以打几个盹。

天亮之后,朋友不顾一切,仓促北逃。从此,一提起武汉的夏天,有如谈虎,必然色变。他这一辈子,无论如何,是绝对不会在夏天来武汉的了。”

且不说池莉的叙述是否有所夸张,但武汉的闷热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
近年来,气候有些变化。武汉市气象局曾有一份专题研究报告表明,近10多年来,全国夏季的高温轨迹在华北和华东穿行。今年更是明显,前段时间华北、黄淮、江淮一带持续炎热,最高温度竟然达到43℃。而武汉近年来却很少有38℃以上的持续高温天气。

看来,武汉是要摘掉“火炉”的帽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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